黑心液蛋啟示錄 四點不改 黑心不停!

政事觀察站

採訪=劉宜叡
撰文=林玉婷、劉宜叡

臭王八蛋又來了!2017年12月爆發全台第二大蛋商「萇記泰安蛋品公司」涉改標販售逾期破殼蛋長達6年的黑心液蛋事件後,2018年8月11日又查獲「元山蛋品有限公司」將沾有雞糞、破殼及長蛆之次級蛋品混製成液蛋,影響桃竹苗地區至少95家下游,包括餐飲和烘焙業等!

到底為什麼黑心液蛋事件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又再次重演?此次事件凸顯出四大灰色地帶,再不改,黑心液蛋將無法斷絕!

一、只列管「格外蛋」,「次等蛋品」卻是灰色地帶

食品藥物管理署(簡稱食藥署)、行政院農業委員會(簡稱農委會)、行政院環境保護署(簡稱環保署)於2018年8月14日召開跨部門討論會議,會後記者會中,農委會簡任技正李宜謙指出,破洞且蛋液會流出、又或是發霉的蛋,皆屬於規格以外的次級品,以「格外蛋」稱之,法規已明確限制格外蛋不准買賣,但可做成堆肥或廚餘養豬。

除了格外蛋之外,還是有僅裂殼、蛋膜沒破因而無法單獨販售的蛋,以此作為液蛋銷售,是盤商間行之有年的方式。次等蛋品做成液蛋不是不可行,對於有裂痕但蛋液尚未流出的蛋來說,因為仍屬新鮮,只是在裝載、運輸的過程中輕微碰撞產生裂痕,目前並不算違法品,但也未規範能否進入加工產業鏈。

二、同樣一顆蛋 卻是多頭馬車管理

台灣管理食品並訂定政策的單位是「行政院衛福部食藥署食品組」,影響全國人民至關重大的食品議題,卻是由第四級政府單位負責主管。國際食品科技聯盟(IUFoST)首任全球大使羅揚銘教授曾接受《食力》訪問時表示,國際上沒有人這樣管食品的,食品管理的政府部門層級必須拉高!

再者,台灣的食品產業鏈分前後端管理,農委會管農業前端,當食材進入加工廠後歸在食藥署旗下,也因此在管理單位和法規上都劃分開來。能否真如政府所想的各司其職、無縫接軌?由此次事件更是一目了然。羅揚銘分享,美國農業部和美國食品藥品管理局監管(Food and Drug Administration, FDA)的食物品項劃分清楚,禽、肉、蛋、奶等高風險動物性產品由前者管理,其他加工食品歸屬後者管控,從原料、加工、運輸再到銷售,一條龍才管得清楚明白!

如此多頭馬車,當事件發生時,也發生到底誰該訂規矩的問題。李宜謙就認為,食藥署必須先訂出標準釐清,除了破洞且蛋液會流出、或是發霉的蛋屬於格外品之外,其他品質可能有疑慮的蛋品,該如何管理與定義?因為雞蛋出了農場就歸食藥署主管。一旦食藥署決定哪種可食用、哪種不能食用,農委會和環保署就比較方便配合。

也因為現行農場到餐桌採分段管理制度,到現在農委會和環保署,也還在等食藥署決定哪種可食用、哪種不能食用才要來配合。這麼慢的反應,也是讓黑心廠商有時間存活的原因。

三、稽核流於形式,無法抓出真正的黑心

此外,李宜謙說明,農委會長年對農場端出場的產品以流向登記紀綠表管控,也會對農場端進行不定期抽查,截至目前尚未發現問題。食藥署北區管理中心副主任鄭維智也指出,食藥署在2018年也針對全國登錄在案且常態性製售液蛋製造37家業者(但扣除原料蛋業者和歇業者實際共33家)做例行性稽查。

但此次出事的元山公司有登錄管控、也都稽核合格了,還是得要靠內部檢舉才能發現問題,這表示真正的黑心是會想辦法規避流於形式的稽核。此次事件,也才終於讓食藥署發現,用公務員心態、只利用公家機關上班時間稽查根本無法全面防堵,下班時間或例假日才是黑心加工的黃金期!

鄭維智表示,未來為防止業者心存僥倖,刻意規避公務機關上班時間而利用例假日進行加工,爾後將擴大稽查,將進行例假日及夜間不定期稽查。

不過,台灣食安事件幾乎每月發生,這時候才發現稽核時機點必須調整,似乎也反應過慢了!

四、液蛋不止大廠在做 小廠和盤商才是黑洞!

雖然食藥署早已將液蛋製造列為食安高風險業別,且為了強化蛋製品衛生安全管理,已於2017年3月1日公告具工廠登記且資本額3,000萬元以上的蛋製品食品工廠,必須自同年7月31日起,建立食品追溯追蹤管理制度,且需於2018年1月1日起,至「非追不可」網頁登錄。但8個月內連兩次事件發生,萇記泰安公司資本額為4000萬元,即使得要建立追蹤追溯系統,也不保證廠商自己不會採用問題原料。而元山公司資本額則為1200萬元,恰恰不受追蹤追溯制度的規範!顯示現今以資本額定義、只強調追溯的管理制度根本就有漏洞。

此外,液蛋取得容易,基本只需要人力加上桶子,就可以打成液蛋販售,因此,除了登記有案的廠商,其實可能也有不少盤商自製液蛋販售,而這些未登記在案的液蛋商家,因為設備有限,品質衛生都無法控管,蛋有沒有洗過再打、蛋液是否新鮮、有沒有加水混充、蛋液過期是否被回收殺菌再製、過期蛋液和新鮮蛋液混合、不好的蛋(如血蛋)混在正常蛋裡製成液蛋,這些可能影響衛生安全的情況,完全無從得知,也無法從液蛋成品中判別。

食安管理單位們 得再加把勁!

既然發生問題,就得想辦法解決,這樣台灣的食安環境才有好轉的可能。但如果明明都知道問題在那,卻放任黑心業者一再毒害民眾,那台灣這些管理食安的單位們就真的難辭其咎。

審稿編輯:童儀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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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元山蛋品公司收購變質腐敗雞蛋再製 桃園衛生局全數封存

107年「液蛋製造業稽查專案」稽查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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