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hoo論壇/戴發奎】英國貨櫃藏屍案的共犯結構

圖片來源: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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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媒體得知英國日前發生的冷凍貨櫃車藏屍命案39名死者,從最初認為只有一位是越南人,隔天清查為六人,到今天的消息是絕大多數似乎都是越南公民,且都是來自越南最貧窮的乂安省(Tỉnh Nghệ An)及河靜(Tỉnh Hà Tĩnh)兩個省分。

孔子在春秋中曾這樣描述乂安與河靜這兩個地方,以越裳為要荒之地,文物未備,故置之而不載,秦始皇向外征戰擴張領土的原則是凡是被圈定可供農業發展的土地必須統一劃歸中國,從越南納入中國版圖的象郡開始到近代的交趾和安南,均都只到河靜以北,可見乂安與河靜的貧瘠。

越南神父鄧友南告訴路透社說「整個鄉村都被哀傷壟罩。」,這樣的場景不禁讓我想到戰國時長平之戰,趙國經此一役全國男丁幾近覆滅,消息傳入趙國,整個國家沿街滿市,號痛之聲不絕,沒想到昇平之世也會發生如此人間慘劇。

剛得知這樣慘劇消息時的第一個想法是為何這些人不經由觀光手段直接入境英國,而是要透過危險的方式偷渡,我的一位住在英國的越南朋友說,法國因為與越南曾經有宗主關係,對越南人的友好落實在簽證核發上,到英國的簽證則相對困難許多,以致要到英國非法打工的越南人才會先經由法國再到英國,且越南人到歐洲非法打工不像在台灣,可以很容易混進面貌相似的台灣人群之中而不被發現,越南人在英國白種人及許多移民英國的波斯人、阿拉伯人面前根本無所遁形,這需要當地人來掩護。

據報導稱越南人要從法國偷渡到英國一趟,代價是1.1萬英鎊(約合台幣43.1萬)。除了人蛇集團的偷渡費用,越南人要獲得法國簽證需要有法國公民出具保證書及自身財產證明,法國境內有為數不少的越南合法移民,花一點錢取得背書證明不是難事,加上與銀行人員勾結取得財產證明,這一籃子的代辦費用加起來直衝雲霄,遠遠不止1.1萬英鎊。

43.1萬台幣的概念是現在越南普通藍領階級整整六年的薪資,越南人如果有這麼多錢肯定不會為了到外國打工把錢全部花掉,這1.1萬英鎊全是借來的。

誰會借這麼多錢給一個家徒四壁每個月只賺六七千台幣的越南人?在乂安及河靜省的鄉下平均薪資更是少的可憐,約不到三千,如同在台灣一個月薪3萬的上班族在沒有任何抵押品的情況下憑著信用是不可能向銀行借到216萬(六年的薪資),當然就只有地下錢莊會借錢給這些人,包括偷渡到歐美國家及合法引進到台灣的越南外勞這些人。

幾年前我在一家生產橡膠製品公司擔任顧問的期間,一次在與公司老闆的餐會上出現一位來自泰國的神祕華僑來賓,膀大腰圓脖子上掛著約五兩重的大金鍊子一付江湖氣派,同桌上還有為這家公司僱用外勞的仲介公司負責人及會計,經過老闆介紹才知道這位從泰國來的神祕人物,是這些來到公司工廠工作的外勞們的金主,當下我立即恍然大悟為何這些外勞能一口氣拿出五千美金仲介費的原因。

我發表過幾篇關於越南外勞仲介費用不合理的文章,有仲介業者在回應區不滿的寫到講我危言聳聽,哪有我所說的仲介費用要五千到八千美金這麼多。我在文章中並沒有指明說這些錢是由仲介公司一方獨拿,而是從上游到下游一個借貸產業鏈共同產生的仲介費結果,這包括前面我所說的提供外勞仲介費用的當地金主、越南本國仲介業者、越南官員、台灣民代、台灣仲介公司以及僱用外勞的台灣工廠。

外勞要到台灣工作這五千到八千美金的仲介費用有一大部分是因借貸所衍生的高利貸利息,按照外勞每月從工作所得平均攤還總共一年半時間來估算,真正的仲介費大約只有外勞所付總金額的一半左右,越南金主預付這兩三千美則按照協議落到其他不同環節人的口袋裡,仲介公司實際上拿到手上,以他們的說法是屬合理的代辦費用,也是他們喊冤的緣故。此仲介產業鏈分散國內外,看似一座體系,在某一環節被拔除依然可以運作下去,還有是難以掌握確切超收仲介費證據,台灣主管機關就算出拳也打不到要害,只能道德勸說。

無論仲介費或安排偷渡費用,每個環節中間人只拿其中一部分,都自認沒有多少,累積下來壓垮的是真正想要一份工作的那些可憐勞工。唯有大部分民眾認識到這些在我們週遭外勞所付出的慘重代價凌駕於他們是來搶台灣人工作的氛圍時,才是真正結束人間悲劇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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