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hoo論壇/曾志超】佛系紓困方案

曾志超中華經濟與金融協會副秘書長
曾 志超
武漢肺炎疫情紓困政策說明。圖/中央社
武漢肺炎疫情紓困政策說明。圖/中央社

作者為中華經濟與金融協會副秘書長

新冠肺炎持續擴散,然影響區域卻大幅逆轉,中國大陸疫情大幅改善,世界工廠逐漸恢復運作;而歐洲與美國卻急遽惡化,重創全球經濟,引發歐美股市崩跌。台灣防疫上號稱超前部署,但紓困上卻採佛系作法。

需求休克衝擊遠勝供給斷鏈

原本疫情最為嚴重的中國大陸,在政府採取嚴格的管控措施與傾全國醫療資源積極治療下,三月中的疫情迅速好轉,新增確診與死亡人數大幅減少,根據中國大陸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官方網站所提供的數據,有幾日最嚴重的湖北省與武漢市的新增確診數竟然出現0確診的數據,新確診多為境外輸入病例。

為了防堵病毒擴散,原本許多省市全面停工,造成產業斷鏈危機,但隨著疫情改善,各省市在二月逐步復工,3月13日國務院新聞辦舉行支持產業鏈協同有序復工復產有關情況新聞發布會表示: 全國除湖北外的規上工業企業平均開工率超過95%,企業人員平均复崗率約為80%;中小企業開工率已達到60%左右。就連武漢的工廠也陸續復工,富士康武漢18日獲准復工,首批員工返回園區。依照此一情勢發展,至年中應該就可能回復原有的生產規模。

不過,歐美狀況剛好相反,先是義大利確診案件突破六萬例,死亡人數已經超過六千,逼近大陸的死亡總數二倍;全球公共衛生大國美國也突破四萬例,由於尚未大規模篩檢,實際確診數量應遠超過該數據;西班牙、德國與法國確診都超過二萬例。這些國家都是醫療體系健全的先進國家,因疏於防範,導致病毒肆虐,正在複製武漢初期的擴散模式,恐將持續惡化,短期內難以緩解。

大陸受疫情影響較大的是供給端的衝擊,好不容易供給端即將步上軌道;而歐美供給的影響逐漸浮現,以汽車業為例,美國底特律三大車廠、現代、本田與豐田都宣布關閉美加墨或是美國工廠,德系車德國廠也傳出停工二周,不過影響的層面主要是需求端的萎縮,市場需求將受打擊。尤其美國是世界上最大也是最重要的經濟體,也是全球最大的消費市場,民間消費占GDP的比重將近七成(2019年第四季68.1%)。引用媒體報導,為了降低COVID-19病毒傳染的機會,美國主要零售業者,包括蘋果、梅西百貨、Bloomingdale、Nordstrom百貨、電影院連鎖AMC、Regal,以及Walmart、NIKE、Foot Locker以及30多家服飾品牌都暫停所有分店營運。觀光業更是重災區,歐美各國邊境封鎖,旅遊收入驟減。

媒體估計,目前已至少34個國家或地區實施封鎖或居家防疫措施,預估逾10億人受到影響,重創全球消費市場。美國若是消費衰退2%,美國GDP將會減損1.4個百分點,美國占全球消費市場的四成,對經濟的衝擊可見一斑,遠超過需求端的打擊。美國FED接連二次無預警的大降息,分別調降二碼與四碼,將基礎利率調低到0%-0.25%,並實施六年來首次量化寬鬆(QE)政策,引發市場恐慌,歐美主要股市跌幅至今已逾三成之譜,將川普最會吹噓的政績-美股大漲,完全歸零。

對全球經濟近期的預測,惠譽已從2.5%調整至1.3%,且不排除負成長的可能;而美國經濟,摩根士丹利預測美國全年經濟成長率逼近零成長,僅有0.3%;中國大陸疫情雖有所改善,惟連中共國有大型投行中金公司,都將今年經濟成長率由6.1%大幅下調到2.6%,瑞銀更大砍至1.5%;至於台灣,2月時主計總處預估今年經濟成長率惟2.37%,目前看來恐過於樂觀,央行已大幅下修至1.92%,保二有很大的挑戰。渣打銀行也下修2020年台灣經濟成長率預測,由2.2%降至1.9%。

紓困規模遠不及各國

面對疫情來襲,衝擊經濟與就業市場,朝野動作迅速。2月中國民黨立院黨團擬比照2003年的SARS疫情,推動《新型冠狀病毒疾病紓困暨獎勵暫行條例草案》以降低產業界等各方衝擊;之後執政黨也跟進推《嚴重特殊傳染性肺炎防治及紓困振興特別條例》,並編列600億元的特別預算,後續再加碼觀光發展基金、就業安定基金、非營業基金等400億元,總規模1,000億元。

為降低疫情衝擊,各國紛紛大手筆推出紓困措施,引用媒體報導,美國祭出高達1.2兆美元紓困方案,未來還可能加碼至2兆美元,協助企業和家庭度過危機,內容遠高於2008年金融海嘯的救市計畫,包含發放1,000美元支票給民眾,提供500億美元資金給受重創且瀕臨破產的航空業,並對小企業提供2,500億美元融資等;德國政府推出二戰後以來最高額的紓困方案,總額高達8,220億歐元;英國也推出3,300 億英鎊 (4,000億美元) 的經濟紓困方案;法國提供3,000億歐元貸款擔保,以及450億歐元紓困資金。

日本政府正在研擬至少15兆日圓(1,370億美元)直接財政支出在內的刺激措施,以因應疫情造成的廣泛經濟衝擊;南韓政府提出50兆韓元 (約 390 億美元) 規模的金融救濟措施,幫助中小企業和信用評等較低的人們紓困;香港編列1,200億港幣(150億美元)的救濟方案,包括對每位18歲以上永久居民發放1萬港幣救濟金;新加坡二月就宣布,實施規模45億美元的配套措施。

比較上述國家,針對疫情所祭出的紓困方案,我國編列的預算,大概只能塞牙縫,簡直是「佛系」的紓困。即使計入人口數量,一個人平均可獲得的補助,台灣也遠不如主要國家。這種杯水車薪的紓困作法,將不利於產業發展,也難以減緩失業問題。

振興抵用券簡直是笑話

我國最受關注的是,經濟部與文化部推出23億元振興抵用券。振興抵用券隨住宿發放,每房新台幣800元,其中夜市、商圈、餐廳與藝文活動等4領域各200元。

振興抵用券目的在於刺激民間消費,2009年政府為因應金融海嘯帶來的經濟衝擊,就曾發放「振興消費券」。許多經濟學家均預測,新冠肺炎的衝擊將大於金融海嘯,當年每人發放新台幣3,600元,一共舉債858 億元。但這次規模卻只有23億元,不但遠低於消費券的規模,也不如觀光局去年9月推出擴大國旅秋冬遊的36億元。

而且秋冬遊每房補助達千元;而振興抵用券需先住宿,才能領800元,還要分配夜市、商圈、餐廳與藝文活動等特定用途上,效益相當有限。直到被批評之後,才考慮檢討是否要綁住宿。

另外,政府預計在疫情穩定後才會推出振興抵用券,適用執行期間疫情緩和後,大約半年到 1 年之間。既然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指揮官陳時中都已表示:「目前國內旅遊還算安全。」為何還要等到半年後才能使用?屆時等待振興消費的商家,大概都已經倒光了。

政府刻意保留銀彈?

去年大選前,觀光業縱然因陸客大減而受影響,惟來台旅客不減反增,2019年尚創下歷史新高達1,184萬人次,比2018年的1,107萬人次,成長7%,政府都積極推出秋冬遊等刺激方案,包含住房補助、夜市券、觀光業百億融資、旅宿業貸款信用保證與遊覽車業者免繳汽燃稅等措施。

如今國內外旅遊同步大減,旅遊業補助與獎勵卻大幅縮水。不禁讓人懷疑,執政黨以政治思維,故意保留銀彈,留至下次選舉前再釋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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