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hoo論壇/楊鈞池】日本「令和政治」尚未浮現?2019年參議院選舉結果之分析

高雄大學政治法律學系教授
楊 鈞池
圖片來源:Getty im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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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為國立高雄大學政治法律學系教授

日本進入「令和時期」後初次國政選舉,第25回參議院定期選舉於21日進行投票與開票,選舉結果,執政的自民黨與公明黨分別取得57席與14席,共71席,加上未改選的70席,總共141席,超過參議院總席次245的過半數席次,自民黨與公明黨將繼續維持執政聯盟以及掌握執政權力。

值得注意的是,現任首相安倍晉三積極想要推動修改憲法,但是自民黨與公明黨無法取得參議院三分之二(164席)以上的席次,安倍首相即使提出修憲提案也無法取得參議院的提案通過。安倍首相在選舉結果出現之後立即表明,將會爭取國民民主黨等在野黨的合作與支持來推動修憲,希望在「總裁任期內」(安倍晉三的自民黨總裁任期至2021年9月)能夠通過修憲提案以及交付國民投票。

根據日本朝日新聞的分析與預測,除了自民黨與公明黨總共141席之外,已經表明支持修憲的維新黨擁有16席參議院,另有3席無黨籍參議員是支持執政聯盟的,也就是,改選後參議院支持修憲的「修憲勢力」已經有160席。安倍首相想要爭取國民民主黨來支持修憲,而擁有21席參議員的國民民主黨,將會是「修憲勢力」是否跨越參議院三分之二多數通過「修憲提案」的關鍵因素。只是,執政聯盟的公明黨一向對修憲案是採取「謹慎」的態度,安倍首相能否落實修憲的政治目標,仍有待觀察。

日本學者大多認為,參議院每三年定期改選二分之一的參議員,而每一次參議院定期改選也剛好落在兩次眾議院大選之間,因此,參議院定期選舉的結果,可以被視為日本選民對現任執政者執政表現的「業績評估」。從這種角度來觀察這一次參議院定期選舉結果,顯然,日本多數選民還是支持現任首相安倍晉三與執政聯盟─自民黨與公明黨的執政表現。不過,這一次參議院定期改選的投票率相當低,只有48.80%,是歷年來第二低的投票率。許多新聞媒體或學者專家原本是期待著「令和時期初次國政選舉」可以出現新的政治氣象,「令和政治」的討論在報章雜誌上多處可見,然而「偏低的投票率」還是讓人有所失落的。

除了修憲議題之外,仍有下列多項爭論議題值得進一步觀察與分析。

日本參議院選舉制度是一個比較複雜的選舉制度,主要是透過「(全國)比例代表區」以及「(以都道府縣為單位)選舉區」來產生參議員。然而,近年來日本各界不斷爭執所謂「選舉區票票不等值」問題,以及「參議院到底有何重要政治功能?」等爭議議題,因此,「參議院改革論」就從今年開始進行;其中最明顯的變化就是本次改選124席參議員,未改選的參議員有121;到了2020年參議院定期改選則改選124席參議院,屆時參議院總席次將有248席

本次改選124席參議院,其中有50席是透過全國比例代表區產生,其餘74席參議員則由選舉區產生。選舉區又根據都道府縣人口數的多寡而分別設立「6人區」(東京都)、「4人區」(埼玉縣、神奈川縣、愛知縣、大阪府)、「3人區」(北海道、千葉縣、兵庫縣、福岡縣)、「2人區」(茨城縣、靜岡縣、京都府、廣島縣)以及32個「1人區」。

日本新聞媒體與學者最關注32個「1人區」的選舉結果,因為這32個「1人區」的選舉,可以視為執政黨與在野黨之間的「政黨對決」;其選舉結果,最容易被評估為選民對現任執政者業績表現的評斷。安倍首相與自民黨當然積極投入這32個「1人區」的助選過程;選舉結果,安倍首相與自民黨總共取得22個「1人區」的勝選,成績相當優秀。不過,由立憲民主黨、國民民主黨等5個主要在野黨在選舉前達成協議,共同推出單一候選人來對抗自民黨,也獲得10個「1人區」的勝選,似乎也鼓舞了在野黨。也許在下一次眾議院選舉或參議院定期選舉中,可以見到在野黨更進一步地推動選舉合作。

日本學者專家在討論「令和政治」時,曾經針對在野黨的表現有所熱烈的激辯,日本在野黨陷於「脆裂化」與「弱勢化」,這是民主國家當中比較少見的個案。雖然自民黨的執政表現,特別是自民黨推動經濟發展與社會福利的成果,一向被日本多數選民所信任,不過,欠缺一個強勢的反對黨似乎也讓日本政治陷入瓶頸或停滯,像是非常低的投票率,或者,多數的年輕選民不願意出來投票,如何突破這些問題,將會是未來日本政治發展的重大議題。

日本的確欠缺一個強勢的在野黨,不過,日本在野黨的「活潑化」倒是令人刮目相看的。在本次參議院定期選舉的過程中,至少有兩個在野黨,或者是說2個政治團體,受到相當多的新聞報導與選民議論。

第一個是「保護國民受到NHK傷害黨」(NHKから国民を守る党;本次參議院選舉使用「N国党」對外宣傳與競選),這個政治團體成立於2013年,多年來的唯一政見就是「打倒NHK」。NHK是日本透過法律成立的公營電視台,法律也賦予NHK可以向收視戶收取月費。然而NHK收取月費的方式幾乎是強制性,且強勢追討欠繳月費者,引發相當多的民怨。「N国党」主張廢除強制收費制度,因此受到相當多選民的支持;影響所及,除了NHK收費制度可能出現變化以及NHK收入有可能減少之外,如果今後NHK未必是全國家家戶戶一定要收視的電視台,NHK的影響力也將會降低。「N国党」在本次參議院選舉中,得到超過2%的政黨選票,已經具有「政黨」的法律效力,黨代表立花孝志當選參議員,未來NHK收費制度與收視制度如何進行轉變?勢必成為日本政壇的話題之一。

第二個政治團體是「令和新選組」(れいわ新選組),這是今年4月才成立的政治團體,由參議員山本太郎所帶領的新政黨。山本太郎原本是演員,2012年從政,2013年首次當選參議員。山本與「令和新選組」的政見主張,幾乎與現任安倍首相與執政聯盟的政見主張,「完全對立」,山本與「令和新選組」反對修憲、反對重開核電廠、反對參與TPP、贊成積極的財政政策等,這些政見主張被媒體評論者稱為「日本左翼民粹主義」。不過,本次參議院選舉結果,「令和新選組」也得到超過2%的政黨選票,具有「政黨」的法律效力,分配2位參議員的當選。「令和新選組」因為具有「民粹主義」等新聞話題性,今後的發展也是值得觀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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