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hoo論壇/蔡增家】川普真能「脫中國化」?

蔡 增家
圖片來源: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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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過去以來,「脫中國化」一直是中國周邊國家的主流名詞,韓國不但完全廢除漢字教育,並將中國色彩濃厚的首都「漢城」改成音譯的「首爾」,日本也從自有的經典「萬葉集」選出「令和」為新國號,嘗試擺脫中國漢字對日本的影響,台灣近期也醞釀將「中華航空」改名為「台灣航空」,以正名來強調台灣的主體性。

如今,在新冠肺炎疫情的肆虐下,川普不但要向中國政府要求巨額的賠償,擴大對中國商品課徵高額關稅,還要組成「民主信賴經濟聯盟」,以渦輪般的加速將產業供應鏈從中國大陸移出,將移至日本、澳洲、韓國、印度及越南等可信賴的國家,在經濟上達成真正的「脫中國化」。

只是,向中國大陸課徵關稅容易,要將生產鏈移至其他國家,卻是難上加難,這是企業成本利益算計,不是川普一句話就可以做到的。

從經濟學的角度來看,這似乎是不可行的,國際產業鏈的分工是具有一定的特性與標準,它就像一部設計精巧的機器,各個國家都是機器中不可會缺的零組件,這是經濟學供需上所產生的自然結果,不是政治力可以輕易改變的。

首先,中國大陸一直是世界的工廠,全球大部分的產品都是由中國來製造,在中國多達十四億的人口中,在中國大陸各地形成各個有特色的產業聚落,長江三角洲是半導體產業重鎮、珠江三角洲是製造業產業中心、武漢三鎮是汽車零部件製造中心、浙江義烏則是全球飾品的主要供應地,它們會選擇在中國生產,不只是中國大陸低廉的勞力,而是中國工廠的驚人生產效率,這是同樣是人口大國的印度所無法取代的,也不是動輒罷工的越南可以複製的經驗,換句話說,企業看到的不是中國政府是否親美亦或是反美,而是該國的生產效率能否如期交貨。

其次,國際產業鏈區分成上中下游,各司其職,而中國大陸的則是位居由中游,負責代工與生產,例如全球最大的蘋果手機加工廠便在中國鄭州及深圳,它們向日本及美國購買上游的半導體零部件,再送到中國大陸進行組裝,而中國大陸也早已形成成熟的各個手機零部件的產業聚落,之後再回到美國貼上蘋果品牌標籤,這是依賴理論中「中心」與「邊陲」之間的概念,這是其他國家所無法複製取代的,換句話說,川普看到的是民主聯盟,但企業看到的卻是產業供應聚落。

最後,中國大陸近期夾著十四億的龐大消費人口,從「世界工廠」轉型成為「世界市場」,許多企業選擇到中國大陸設廠生產,無疑是要節省成本打進中國的消費市場,君不見,德國總理梅克爾上台之後多次率領經濟訪問團,讓德國成為歐盟在中國市場的最大投資國,日本的安倍政府雖然打著親美反中的大旗,但是在經濟上還是要依賴中國大陸,採取軍事靠美國、經濟靠中國的兩面手法,換句話說,各國看到不是中國大陸是否民主、是否可以信賴,而是如何利用中國市場來提振國內的經濟力。

其實,企業的市場嗅覺一向是最敏感的,如果真的在中國大陸設廠真不符合成本、也無利可圖,不用川普的命令,企業早就自動轉移到其他國家去了,而如今川普以中國隱匿新冠肺炎疫情為理由,就要將產業鏈從中國大陸轉移到其他國家,這種違反經濟學的自然法則作法,無疑是以政治力量來干預經濟市場,則無疑是大開自由市場的倒車。

由此可見,川普不僅把中國大陸視為政治對手,也成為亟欲圍堵的敵人,這也許是大選的政治考量,也是轉移疫情處理不力的焦點,也許川普主政下的美國,在政治上,可以脫中國化、不需要中國,但,盟國與企業卻是難以擺脫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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