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 歲的全德國「最資深女老闆」,半世紀來一直守著這家 179 歲的書店

作者:趙崇任/德意志人文觀察

德國有許多知名的作家、哲學家、藝術家與音樂家,絕對稱得上是一個人文大國,而德國人也相對熱愛閱讀。依據市場調查公司 GfK 在 2017 年做的一份(針對 4330 名 14 至 74 歲德國民眾)抽樣問卷調查結果,有 35% 的德國人,會將書作為聖誕禮物(見下表)。所以不意外地,每年年底,各家書店的來客量都會出現顯著的成長。

圖/趙崇任 翻譯、製作;資料來源/德國《亮點》周刊
圖/趙崇任 翻譯、製作;資料來源/德國《亮點》周刊

即便如此,現代人閱讀習慣與消費習慣的改變,仍使德國的出版市場受到了不小的衝擊,更直接威脅實體書店這類傳統銷售通路的生存──位於法蘭克福的書店 Carolus 就是一個在德國相對知名的案例。 Carolus 是法蘭克福最老的書店,創立於 1871 年,在納粹德國時期提供了一處思想自由的綠洲。然而,它挺過了戰爭,卻抵不過市場經濟,在營業了 147 年後,於今年七月宣布歇業。

但在不少人眼裡,書店之於一個社會,仍有其無可取代的意義與重要性,因此也總有一群熱愛人文與書籍的人,不懈地為其努力──例如接下來要介紹的主角,今年滿 97 歲的書店老闆黑爾嘉.魏赫(Helga Weyhe)。

全德國最年長的書店老闆,經營歷史超過 179 年的書店

黑爾嘉.魏赫,是德國最年長的書店老闆。她經營著自 1840 開業至今的魏赫書局(Buchhandlung Weyhe),該書局位於小城薩爾茨韋德(Salzwedel)。

儘管年事已高,黑爾嘉卻總是站得直挺挺的,也不總是撐著枴杖。就是視力退化了,現在讀起書來比較吃力。然而,這無損她對於書籍的熱愛,她一週仍開門營業六天,從早到晚,只在中午休息兩個小時。當店裡沒客人時,她就在看書。

這間書店在 1871 年被黑爾嘉的爺爺買下,自此由魏赫家族經營。 1871 年是什麼概念?當時的德國還不叫做德國,而是普魯士王國,首相是人稱「鐵血宰相」的俾斯麥,剛打贏了普法戰爭。德國廣播電臺將走進魏赫書局的感覺形容成「像是走進了時光隧道」,而裡頭新舊混雜的一切,就是最好的歷史證明:普魯士王國時期的書架、東德時期的桌子、兩德統一後的結帳櫃檯⋯⋯。

1929 年,黑爾嘉的父親從爺爺手上接過書店;1945年,黑爾嘉開始與父親共同打理書店,並於 1965 年開始獨自經營至今。

遊歷大半歐洲後,回故鄉與書終身為伴

在此之前,她於布勒思勞(Breslau,今波蘭樂斯拉夫)、柯尼斯堡(Königsberg,今俄羅斯加里寧格勒)及維也納學習歷史與德語文學,並四處遊歷。黑爾嘉對於探索世界有著強烈的渴望,且因有個在曼哈頓經營書店的叔叔,讓她從小就對紐約充滿幻想,總是想親眼看看那個城市。然而,隨著二戰爆發,這個願望的實現機會也逐漸渺茫。直到 1985 年,她才有機會前往紐約,並在當地待了五個星期,這是她自言人生中最難忘的一段時光。

但人終究要回家,黑爾嘉因此回到故鄉經營書店,並轉而愛上了書本中更大的世界──德國廣播電臺(Deutschlandfunk)是這樣形容她的:「言談期間,她總是溫柔地摸著書,小心翼翼地,像是在摸珍貴的珠寶一般。」 

職人的堅持──只賣自己喜歡、讀過的書

黑爾嘉對於店裡的書有相當的堅持,並只賣自己喜歡的書。

例如她常得意地說道,自己最喜歡的書是 Erika Mann 的童書《Stoffel fliegt übers Meer》,而這本連書商都很少聽過的書,她卻賣出過超過 600 本。

也因為同樣的堅持,在魏赫書局裡很難找到常見的暢銷書,連德國人熱愛的犯罪小說也不見蹤影。黑爾嘉對此說道:「現在市面上亂七八糟的書太多了。」她幾乎讀過店裡的每一本書,若不是從頭到尾細讀,也是跳躍式地讀過。因為她認為,必須知道自己在賣什麼。

黑爾嘉常驕傲地說道,自己店裡的顧客不僅來自德國的各個城市,甚至世界各地。她對於書籍的奉獻不僅讓她獲頒了許多獎項,她對於書籍的熱愛也隨著媒體報導更加廣為人知,令不少慕名者專程造訪。

儘管如此,這間有著悠久歷史的書店,如今依舊面臨了生存危機──因為黑爾嘉終生未婚,沒有孩子能夠接手。雖然姪女有可能接班,但仍是未定數,這不免讓喜愛魏赫書局的老顧客與新顧客,感到些許擔憂。

※本文由換日線網站授權刊載,原標題為《 97 歲的全德國「最資深女老闆」,半世紀來一直守著這家 179 歲的書店》,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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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德國特里爾大學德語文學博士生、輔仁大學德語文學碩士,學術研究之餘從事攝影、翻譯與寫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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