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韓新冠肺炎確診破五千例!為何輿論反出現總統文在寅的支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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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Laney Lin 林芳穎/韓妹不吃泡菜

回顧剛剛過完的 2 月份,這 29 天對南韓民眾來說,真是戲劇性的「狂喜狂悲」。2 月 10 日,南韓電影《寄生上流》才在奧斯卡金像獎上破紀錄,抱回包括「最佳影片」等四項大獎,舉國歡慶;2 月下旬,武漢肺炎(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疫情就在南韓境內瞬間失控,確診人數急速攀升──截至 3 月 2 日截稿之際,確診人數已經來到 4,212 例;紀念南韓獨立的國慶日「三一節」當天仿佛「國殤日」,慶祝活動規模大幅縮小,南韓總統文在寅發表談話,呼籲全體國民「信任政府,團結一心克服危機」。

在上週的文章〈南韓抗疫為何急轉直下:總統文在寅「過於親中」?新天地教會「邪教害人」?還是民眾防疫概念不夠?〉中提到,南韓總統文在寅始終沒有阻絕中國人入境南韓,引發民怨四起,後續效應就是南韓民眾在青瓦台發起的國民請願《敦促彈劾文在寅總統》飆破 140 萬人連署。

在此節錄彈劾請願案內容:「在此次新型冠狀病毒事件中,文在寅總統的應對方式,越看越像『中國的總統』而不是『韓國的總統』,國內口罩價格暴漲 10 倍以上並持續斷貨,當國民因口罩緊缺而難以購買,總統卻向中國捐了 300 萬個口罩。全世界共有 62 個國家禁止中國人入境,但政府卻完全沒有拿出實質性對策──作爲大韓民國的總統,最重要的難道不是『保護本國國民』嗎?」

看到這個消息,我原以為文在寅將面臨政治生涯最大危機,沒想到在這則請願案下方,有另一個主題悄悄在 2 月 26 日上線,標題是《支持文在寅總統》,內容提到:「因爲新型冠狀病毒,大韓民國所有國民都處於艱難時期;爲了國民的健康,包括總統在內,大韓民國政府各部門所有人,不分晝夜地致力於病毒防治,我一定會和總統一起戰勝困難,大多數韓國國民都會信任政府,共同克服。」這件請願案的連署人數如今也已超過 110 萬人!

媒體指出,之所以會在一周內有如此劇烈的變化,係因「中國留學生、朝鮮族介入了『反對彈劾』的請願」。換句話說,當中國人發現支持中國的文在寅總統被請願彈劾時,便隨即發動網軍支持文在寅──這個說法是否為真,目前難以驗證,不過,近日我為了更了解韓國抗疫的情況,大量閱讀了韓國及國際媒體報導後,認為南韓政府確實在一片罵聲中痛定思痛,做出了一定程度的改進來穩定民心,而這也有可能是輿論變化的原因之一。以下綜合南韓及外國媒體報導,試分析之。

從捐口罩挨轟到出手管制,新口罩政策回應民意

疫情爆發以來,南韓各地口罩缺貨、價格飆漲,南韓政府將物資優先送到疫情最嚴重的大邱和慶尚北道地區,與當地連鎖大型超市合作,販售 212 萬個 KF94 口罩(規格類似 N95 口罩),一個 820 韓元(約新台幣 18 元),約市價的一半,並明定每人一次限購 30 個。2 月 24 日開賣當天上午,店門還沒開,外頭已經大排長龍,隊伍繞了好幾圈,幾乎看不到盡頭。

相較於台灣政府第一時間下令禁止口罩輸出,接著指定超商通路販售外科口罩,到現在的健保藥局販售實名制口罩,稍稍解除疫情爆發後的口罩之亂;南韓政府在歷經捐給中國上百萬個口罩挨轟、境內口罩無管制被中國人搶光之後,終於出手處理口罩危機,同時宣告從 2 月 26 日零點開始,禁止口罩外銷至 4 月 30 日。儘管這樣的補救慢了好幾步,但至少讓南韓民眾感覺到政府有在做事、有在照顧自家國民了。

文在寅親上前線穩民心,資訊透明公開獲讚許

另一方面,相較於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指派中國國務院總理李克強前往湖北武漢視察,自己留在北京指揮,甚至在抗疫之初神隱多日,讓外界觀感不佳;南韓總統文在寅顯得更「體察民心」:雖然一開始同樣只在首爾視察,但當疫情一步步來到高峰,他選擇在 2 月 25 日親自去到疫情最嚴重的大邱,召開特別對策會議,宣示中央將動用一切資源──包括軍警與醫療人員,全面支援大邱的魄力與決心。總統親臨鼓舞士氣,與人民一起作戰,讓現今彷彿鬼城、眾人聞之色變的大邱得到了溫暖。

(不過這場會議後有段插曲,由於有位官員秘書確診武漢肺炎,包括文在寅本人以及與會的首長以及記者們,一度可能要居家隔離 7 天,引起恐慌,幸好該名官員病毒檢測結果呈現陰性,讓眾人解除警報。)

同為重大疫區,許多外媒都將中國武漢與南韓大邱的表現作對照:《紐約時報》就指出,相對於中國封鎖災區,南韓政府面對這個人口高達 240 萬的第三大城,並沒有採取全面封城、限制出行等措施,部份商家仍然照常營業──但這並不表示政府掉以輕心,大邱市長權泳臻就預計下個月將為所有存在潛在症狀的市民進行檢測,在全市開設臨時監測站、借調外部醫護人員,並確保附近城鎮的醫院床位。

另外,南韓政府沒有選擇隱匿疫情,而是每天在 CDC(中央防疫對策本部)官網上,如實更新確診及死亡病例數字。雖然有報導預測最終確診人數可能達一萬多名,但南韓民眾反因此而得已從一開始的心驚膽跳,漸漸過渡到心裡有底、不再那麼恐慌。外媒稱讚南韓政府的防疫資訊公開透明,大大降低民眾因無知而不信任政府、製造動亂的可能。

加快確診速度:掌握新天地信徒名單、地方試行「得來速」

這一週來,南韓確診人數急速攀升,飆破 4,000 確診病例,關鍵原因就是南韓政府掌握到第 31 例「超級傳播者」所屬的新天地教會信徒名單,集中大舉檢驗,這才發現許多中標者。南韓政府本(3)月 1 日表示,包含新天地教會的信徒以及學員,約 23.9 萬名,已經完成 94.9% 的調查,目前剩餘 4,000 多名尚未檢查。

而目前確診人數的佔比當中,有 60% 都與新天地教會有關,包括一名僅出生 45 天的新生兒,他的父親就是新天地教會信徒。將這些確診信徒隔離起來,避免他們進入其他教會傳染給更多人,相信一定能起到防堵疫情擴散的作用。新天地教會宣稱,之前神隱的會長李萬熙也在 2 月 29 日接受了武漢肺炎病毒檢測,不過南韓 CDC 對此不予置評。

另外,根據路透社報導,南韓部分地方政府推出了類似「得來速」的快篩機制,讓民眾開車過去快篩診所,人不用下車,打開車窗量體溫和採集檢體即可。這種快篩機制省時省力,也減少民眾搭大眾運輸可能感染的風險,整個採集檢體過程花不到 10 分鐘。其中一位民眾說,到一般快篩診所要等上至少 1 小時,用得來速檢驗既方便又快速!由於反應良好,中央防疫對策本部決定推廣到全國施行。

綜合以上分析,也就不難理解為什麼南韓輿論在痛批政府不給力之後,又隨即出現了支持者,對政府的及時修正給予肯定和鼓勵。

認識國際現實、借鑑外國防疫之餘,願不失同理心

截至 3 月 1 日為止,全球針對從南韓出發的航班,採取禁止入境或加強入境程序管理的,一共有 89 個國家(地區)。中國外交部一再強調中日韓情誼,全力支援友邦抗疫,卻下令遼寧、瀋陽等地對南韓來的航班必須全機檢疫,讓人感受到國際政治的現實。

除了亞洲以外,現在歐洲、北美等地,在病例暴增後也終於開始重視防疫,許多國家都是第一次面對這樣的「人禍」,如何在國內外政治與疫情間達到平衡,考驗著各地政府的智慧。

回顧南韓的例子,讓我不禁感嘆:在疫情爆發第一時間,幸好台灣政府果決做了許多防疫措施,過程或許不盡完美,但至少依目前情勢來看,台灣已將疫情擴散速度降到最低,也相對鄰國安全。即使我們不是 WHO 成員國,仍期許這樣的台灣經驗能讓其他國家借鏡。同時也期盼我們在享受自家防疫的成果之餘,當看到某些國家難以理解的防疫指示、不夠周延的做法時,除了就事論事的批評討論、引以為戒,也能夠多點同理心──如果做不到雪中送炭,至少不要落井下石。

※本文由換日線網站授權刊載,原標題為《 南韓新冠肺炎確診破四千例!為何輿論反出現總統文在寅的支持者?》,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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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林芳穎,北一女中,政大廣電系畢業,現任三立國際新聞記者。因追星開始學韓文,意外開啟海外工作契機,曾任韓國 Shakr 科技新創公司行銷經理,喜歡韓國的一切除了泡菜。長期關注韓國脈動、熱愛語言學習,新挑戰是學習德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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