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漢肺炎下的廣州:她在中國的新年,恐慌比疫情更加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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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辣椒夫人 Madame Spicy 

初三的早晨,天空一片灰茫茫,恰如我的心情。武漢肺炎疫情急轉直下,今年除夕我們一家在廣州過年,但這兩天封城的傳聞不段升溫,所以臨時訂了機票,由我先帶兩個孩子回台。

看著孩子在床上熟睡的臉,我轉身緊緊地抱著老公。想到明天是女兒 4 歲的生日,我和老公卻要分隔兩地,不禁感到一陣鼻酸。接近除夕開始的每一天,我們的生活充滿變化,每一天都不知道明天會如何。現在只知道,廣州的疫情會持續擴大,老公公司的開工日會延後,我先帶孩子離開,可能是較好的安排。

去年底已傳疫情,但卻不以為意

今年是我第一次在中國過年,沒想到是個憂心忡忡的新年。其實,早在去年 12 月底,一個在報社工作、消息靈通的朋友,就已將武漢肺炎的新聞和醫院內部的消息,特別轉發給我,提醒我近期不要到人多的地方。但當時,因為仍未被大規模報導,我覺得疫情可能還侷限在地方,只有輕描淡寫地和老公提醒了一下,也就沒有持續關注。

1 月之後,我開始了忙碌的生活,除了寫稿和照顧孩子,同時準備接待從台灣來廣州過年的公婆。我預訂了除夕聚會的餐廳、安排了過年的旅遊、儲備好一家過年的伙食,甚至安排好初四女兒生日時,帶她去烘培教室做蛋糕的驚喜。

除夕前,武漢肺炎的消息開始爆發開來。當時,雖然大家意識到了疫情的嚴重性,但多半還是沒有改變過年的計畫。記得除夕的前兩天,我還和女兒帶著口罩,陪伴從北京來的朋友去廣州著名的景點──長隆動物園玩,那時動物園人氣不減,但約有 7 成的遊客都戴上了口罩。

武漢封城:恐慌蔓延,計畫取消

直到除夕當天武漢封城,所有人的恐慌才正式地達到了最高峰。在這個資訊不透明的國度,知情的人對官方公布的數字,半信半疑。我手機上微信群中的幾百條訊息,都圍繞著武漢肺炎。例如,有人轉發廣州哪幾個小區已有人確診肺炎,甚至說我住的小區也有,但是沒有公布出來。各種真偽莫辨的訊息像野火般地猛烈,不論訊息的真假,只要看愈多,人的心就愈慌。

除夕當天,我出門買藥,發現附近的藥房大排長龍,每個人的手上都拿著一袋搶購來的口罩,還有抗病毒口服液和「板藍根」(謠傳可以抗肺炎)。我知道,恐慌已迅速蔓延開來。回家後,我取消了過年期間所有的外出行程。大年初一,包含長隆動物園在內的廣州指標性景點均宣布關閉。

其實,不是只有我們不敢出門,其他人也都足不出戶了。原本預約了初二來家裡打掃的阿姨,也臨時說不來我家打工了。初一開始,我的任務就是確保家中七口人的溫飽,但是就連這點,也愈來愈難⋯⋯。

繼口罩和酒精後,蔬菜糧食搶購一空

初一當天,女兒幼兒園的老師突然微信私訊我,問我哪裡可以買的到兒童口罩。老師特別問我,是因為女兒是班上唯一帶口罩的異類。因為女兒上學後感冒不斷,去年我曾多次建議學校為孩子準備備用口罩,供有咳嗽的孩子使用。但是不論是老師、家長或園長,都認為沒有必要,因為廣州多數人沒有生病要戴口罩的習慣。

後來,為了預防感冒,我索性讓女兒天天戴口罩上學。所以,廣州多數的家裡,不像我們隨時備有口罩,更不用說是酒精。武漢肺炎爆發後,口罩和酒精空前的搶購狀況,可以想像。

隨著疫情攀升,廣州封城的傳言也愈傳愈烈。時逢年節,大家都怕店鋪延後開工。缺糧的恐慌隨著疫情升溫,搶糧就真實發生了。初一開始,樓下商鋪的雞蛋、蔬菜被一掃而空,到了初二,連調味用的鹽都買不到了。至於網購,許多主食也被一掃而盡,當我還在猶豫要買哪個口味的水餃,下一秒鐘部分口味就已缺貨了。

此時,手機裡的微信群,除了討論哪裡買口罩,還有到底該去哪裡買菜。鄰居們也不斷鼓吹原本預計初八才開工的生鮮商鋪提早開工,以供給大家的伙食。還好,年前我儲備了不少食物,雖然冰箱即將見底,但還不至於完全斷糧。

購買單程機票,因明天無法預測

初三的一早,老公安慰著心情低落的我。我暫時忽略手機裡各種紛擾的訊息,穩下心情,打包我與孩子的行李,把家裡打掃乾淨,同時幫老公儲備食物,中午過後就要準備獨自帶著兩個孩子搭飛機了。兩天後我還有一篇公眾號的文章要在中國上線,內容是寫我和孩子的春節生活,因為早在 1 月初就已預先寫好,內容和現在的狀況早已脫節,所以我還要找時間改稿。

此時,我在中國的台灣朋友,幸運的人繼續在台灣過年,和我一樣帶著孩子逃難似地返台的,也不少;還有一些人,像老公因為工作需求,只能準備好口罩糧食,準備足不出戶;還有朋友,目前被封在湖北的村裡,也只能靜觀其變。

帶孩子回台後,老公收到廣州政府再次延後開工的訊息,看來他終於能短暫回台和我們相聚了。我們買的是單程機票,因為誰也無法預測明天的變化。因為武漢肺炎,我們過年的所有計畫全部泡湯,但是一家能夠平安,真的已經是最大的福氣。希望疫情能盡速落幕,不然 10 天以後,不知是該看老公飛回廣州復工,還是我要偷偷把他的台胞證藏起來⋯⋯。

※本文由換日線網站授權刊載,原標題為《 武漢肺炎下的廣州:我在中國的新年,恐慌比疫情更加猛烈》,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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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相信「生命的真諦,在於努力尋找真實的自己」。從台灣、英國、美國,再到中國;從每天窩在臺北  101 的外商產品經理、到宅在家的全職媽媽、再到更宅的自由撰稿人,隨著地域與腳色的轉換,每走一步,都讓我更貼近我自己。持續分享自己最真實的發現,也期待每位讀者最終都能走向真正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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