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hoo論壇/曾志超】嘴砲投資無益經濟發展

曾志超中華經濟與金融協會副秘書長
沈榮津說明台商回台投資議題。圖/中央社
沈榮津說明台商回台投資議題。圖/中央社

作者為中華經濟與金融協會副秘書長

台商回台投資暴增為當前台灣經濟的唯一亮點,成為蔡政府大肆宣傳的政策。外商似乎也表達投資意願,美國政府首次發函500大企業鼓勵其來台投資。倘若這些投資案都能落實,台灣經濟勢將再度起飛。然而,絢爛的投資宣傳煙火後,始發覺似乎僅是一場投資春秋大夢。

美商投資值得期待

美國對中國大陸發動貿易戰,大幅提高商品關稅,中方也跟進報復,引發許多企業大幅移轉生產據點,以降低貿易戰的衝擊。台灣許多生產成本與大陸相比已經不相上下,成為大陸台商,甚至是外商的考慮的據點之一。

政府也提出諸多吸引企業投資的方案,吸引台商回台投資。引用經濟部投資台灣事務所近日統計數據,「台商回台投資方案」累計吸引153家台商響應,三年投資規模達到6,971億元,預計今年還可能達成八千億的高標。

不僅是台商,連外商也對投資台灣表達高度的興趣,今年1至10月,包含美光在內的投資案,投審會通過外商投資金額接近百億美金。更值得注意的是,10月媒體傳出美國三個國務院、商務部及農業部等三個部會官員致函美國500大企業,強調美台關係緊密,並鼓勵他們強化與台灣的貿易、投資關係。

這是首次由美國政府主動發函給民間企業,加強兩國的投資關係,背後的意義非凡。台灣一直是美國重要的貿易夥伴,台商經常扮演美國大企業的代工廠商,或是提供關鍵零組件,但是僅為合作的選項之一,並非不可或缺的戰略性角色,具有高度的可取代性。換言之,美商若能找到適合的代工或供貨對象,隨時有可能被新的競爭對手所替代。而且還不斷培養新的代工業者與供應鏈,迫使台商降價搶單。

隨著大陸經濟起飛,新的供應鏈迅速崛起,侵蝕台商原有的市占率,美商也獲取極低價的產品。惟與大陸企業合作卻也讓美商付出相當的代價,竊取營業秘密、侵犯智慧財產權、強制技術移轉等事件頻傳,甚至因而培植大陸企業做大做強,回過來搶占美商的品牌市場,開始威脅美國科技產業的地位。這是川普政府對北京當局發動貿易戰的起因,另一方面美國企業也開始反思傳統的發展模式,不應過度依賴中國供應鏈。

未來美商有可能將台商從一般的供應商,提升至戰略性夥伴,共同開發新技術,在台灣設立研發中心。蘋果下一代的顯示技術微發光二極體(Micro LED)最大的海外研發測試基地,就是設在龍潭科學園區中,友達、晶電、聯發科等台灣科技業者也參與其中。可惜台美許多投資案仍在評估階段,實際落實的案件仍相當有限。部分落地的案件仍以研發中心與原有投資擴廠為主,新的大型製造業付之闕如。

投資障礙不除 實質投資難進

正當民進黨大肆宣傳台商回台投資以及外商來台投資政績時,日前竟傳出資金根本沒有回流。媒體報導指出:台商資金匯回共6,971億元的申請中,有高達7成以上根本是國內資金,不少貸款還都是政府補貼利息。經濟部預估其中有2,250億元投資將在今年落實,但到目前為止,都是國內資金,真正從海外「回流」的是「0元」。

縱然政府事後反駁,今年申請匯回金額有235億元,但仍遠低於預期的數千億規模。對此結果筆者一點都不意外,早在今年9月就已經提到:「經濟部為達到(台商回流的)政策目標,貸款十分浮濫。提供第一批台商貸款竟然提供過高的利息補貼(1.5%),已經接近廠商貸款市場利率,且貸款期間高達10年」(曾志超,台商回台投資亮眼數字背後的問題,Yahoo論壇,2019年9月16日)。

即使民進黨反駁「台商本來就有國內資金和資產,在台灣投資擴廠,本來就不一定需要匯回資金」,但是從主計總處10月31日公布的「108年第3季經濟成長率概估統計」,資本形成(民間投資)項目的表現卻仍然不理想,今年前三季僅成長3.87%,第三季甚是呈現-1.01%的負成長,遠不如去(2018)年的6.06%,可見政府宣稱的多數投資案,仍屬「嘴砲」階段,不排除部分廠商是在政府官員的盛情邀約下,隨興宣布的可觀數字,至於未來是否會真正的投資,頗值得懷疑。

為何在美中貿易衝突的高度需求下,台商以及外商在台灣的投資卻如此有限?吾等可由日前公布的世界銀行《2020經商環境報告》結果看出端倪,過去近十多年來台灣的表現持續成長,2016年達第11名,民進黨執政後開始惡化,今年經商便利度排名下滑二名,10項指標中沒有一項指標進步,已經掉到第15名,為亞洲四小龍之末。

主要問題恐怕就是,工總從2015年就提出的「五缺、六失」問題,缺水、缺電、缺工、缺地、缺人才等「五缺」內部問題都沒有改善,更讓企業投資躊躇不前。其中又以缺電最讓企業擔心,2017年發生815大停電殷鑑不遠,對需要高度供電穩定的科技產業,投資風險極高,尤其是半導體業,若發生斷電事件,將承受巨大的損失。據傳部份半導體產業新投資案,竟要求政府在供電吃緊下,需列為第一優先供電對象。若政府違反《電源不足時期限制用電辦法》第五條規定,犧牲民生用電,將嚴重影響人民權益。

此外,2019年的電力備載容量還能超過10%,主要係核電廠仍維持運作,按照民進黨政府不顧去年公投的結果,堅持推動「2025非核家園」政策,即使有風力及太陽能發電的加入,但其無法擔任基載電力,供電穩定性將大打折扣,動搖廠商的投資意願。

此外,我國在國際經貿整合中嚴重缺席,台灣目前已生效FTA的貿易覆蓋率僅有13.6%,遠不如韓國的六成;原本想要透過新興的大型RTA突圍,惟去年底生效的CPTPP無法加入,明年即將運作的RCEP,台灣再次被拒於門外,邊緣化危機日增,亦阻礙廠商的投資意願。

政府應務實面對問題

政府不積極解決國內包含缺電等投資障礙,無怪乎投資喊得震天嘎響,各大企業配合政府演出,振奮人心的天文數字投資案成為政治人物宣傳工具。實際上卻只有少數企業真的著手投資,海外匯入的投資資金微乎其微。盼政府能務實地面對國內投資環境問題,切實地提出改革對策,屆時來自各地的投資案,自會蜂擁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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