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hoo論壇/陳國祥】全球化脫鉤 台港脫中化?

陳國祥資深媒體人
陳 國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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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為資深媒體人

新型冠狀病毒快速擴延全球,許多西方人心中湧起歧視華人的意識,一些外國政府和企業則興起更強的脫鉤動機,甚至著手實踐。

與中國脫鉤的動機與態勢,先前已經胎動,現在疫情爆發,基於戰略考量、搶救供應鏈斷裂危機或者出自單純的自保算計,更使脫鉤顯得合情合理,且有了付諸實踐的現實條件。

美中貿易戰已經啟動脫鉤的歷史性進程,兩個關係近乎步入新冷戰,「脫鉤」的選項與趨勢已具體化。新冠病毒蔓延及所帶來的經貿苦果,使得全球過度倚賴中國的說詞變得振振有詞,從而導致加速脫鉤意願;而隨著病毒擴散迅速遍及全球,這個態勢將不侷限於美國。

脫鉤的戰線正從三線展開,日益加遽中。從經貿關係的考量而言,著眼於全球過於依賴中國這個世界工廠與世界市場所隱藏的風險,認為供應鏈斷裂的事實擺在眼前,並非過慮。就戰略思維而言,中國強勢崛起,基於地緣政治、科技發展、經貿份量乃至體制對峙與長遠競爭關係,都有必要加速且擴大脫鉤,才能抑制中國越來越強勢的挑戰。另外有人從維繫既有體制永續確保的考量著眼,認為台灣和香港也要藉此和中國脫鉤,儘量切斷關係,離得越遠越好。

英國《金融時報》去年底評選2019年度代表詞彙,標示當年國際局勢的主要情狀,由結果專欄作家福洛荷(Rana Foroohar)所闡述的「脫鉤」獲選,標誌美中貿易戰以及英國脫歐對全球的重大影響。現在這個脫鉤風潮乘著新冠病毒的羽翼騰雲駕霧。

關鍵問題是:過去40年全球政經發展的主軸是以中國為重心的全球化,今後40年是否將轉向為伴隨逆全球化而與中國「脫鉤」?脫鉤代表以美中兩強為龍頭,雙方陣營之間的關係逐漸離散。

美國與中國大陸在冷戰結束後,試圖建構的「建設性戰略夥伴關係」,經歷十餘年從「轉向亞洲」到「亞洲再平衡」,再到「自由與開放的印太」,競爭與對抗的柴火不斷添增,現在加上新冠病毒的燃油,可以使其燒得更旺了。

產業脫鉤與戰略脫鉤相機激相盪,相互增強,在台港另有心靈脫鉤的圖謀趁勢而起。台灣「抗中保台」在大選後溫度猶高之際,新冠毒又來為其加溫送暖。香港醫護罷工要求全面封關,無非也企圖「反送中」火焰未熄之際,用來燒旺脫鉤火苗。

脫鉤戰略源自宏觀思維,貿易戰與科技封鎖是其操作的槓桿,台港脫中圖謀則是揀拾砲彈,借力使力。川普政府受制於對華鷹派,全面推動封鎖與壓制中國政策,幾乎所有中美之間相互流動的商品、生產要素、資本、人才、科技、信息都受深受約制。他們的戰略目標是壓制中國繼續崛起,以確保美國的霸權地位;鑒於中國壯大主要是得益於全球化之下汲取了來自全球特別是美國的「養分」,所以重中之重是阻斷中國獲取養分的各種渠道。美國發動經貿戰是基於國家利益的戰略,與美國企業的經營利益存有矛盾,但新冠毒疫情造成的復工困難、交通封鎖、產業斷鏈以及貿易受阻,卻為產業脫鉤提供現實基礎,有了規避風險的不得不脫鉤的口實。自此而後,從宏觀戰略到企業經營,乃至於台港掛靠脫鉤戰線,儼然可以連成一氣,有理有利且有依託。

然而,由於中國在供應鏈上有其不可替代的優勢,即使一時困頓而供貨短缺,造成生產線外移或是另覓供應商,也未必能完全替代,因此長遠而言應不至於產生供應鏈大幅重組而與中國脫鉤的現象。何況中國在廿一世紀貳零年代的世界經濟架構中已是具主導地位的核心產製供應國家,掌握全球科技產業經濟生產製造供應鏈的優勢,在高度相互依存的國際經濟體系中不可或缺,絕非碰到短期困絀即改變全局。

總之,中國的國際連結和參與已然與世界列強諸國的利益格局綑綁在一起,既非長期戰略考量而可斷絕關係,更非短期災變效益即可翻轉,至於企圖混水摸魚的脫中,只不過是小打小鬧,終究逆轉不了歷史長河的強大勢頭,更難跳脫國際宏大格局所確立的主權框架。近期台灣與香港日益增強的脫中意識,雖然源於心靈距離越來越遠,但客觀情勢扞格,註定只不過是一場美好的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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