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hoo論壇/高順德】蔡英文的中華民國「台灣化」會成功嗎?

高順德國家政策研究基金會高級助理研究員
高 順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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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為國家政策研究基金會高級助理研究員 

蔡英文從去年開始,在各個場合不斷反覆提出「中華民國台灣」這個概念,並利用勝選後接受英國媒體BBC專訪的機會,將「中華民國台灣」推上國際舞台,蔡英文的中華民國「台灣化」會成功嗎?

BBC的記者問蔡英文,是否在原則上支持台灣正式獨立的想法?蔡英文說︰「我們不需要宣布自己是一個獨立的國家。我們已經是一個獨立的國家。我們稱自己是中華民國台灣。」

蔡英文的「中華民國台灣」概念雛型,最早可追溯至1999年民進黨的「台灣前途決議文」,「台灣前途決議文」基本上是以「台灣」作為主體的決議文,所以決議文的七項主張都是以「台灣」作為開頭,而且完全未提到「中華民國」。在民進黨的認知中,「台灣」才是主人,「中華民國」是客人,所以中華民國被民進黨視為「外來政權」,蔡英文曾說中華民國是流亡政府,都是基於此認知脈胳,中華民國是被中共打敗後,才輾轉「客居」台灣,但「客人」(中華民國)永遠都不應該取代「主人」(台灣)。

無奈二戰後的台灣政治現實是,中華民國由國民黨政府所主掌,而國民黨政府不僅獲得國際承認,又擁有軍隊,最終形成「少數人」統治「多數人」的情況。對民進黨而言,「少數人」=「外來者」=「中國人」=「外省人」=「中華民國」=「國民黨」,而「多數人」則是被欺壓的「台灣人」。

也正是基於這樣的認知框架,民進黨從來都不喜歡「中華民國」,所以民進黨的選舉造勢場合從來不會出現任何一面國旗,這樣的傳統也一直延續到今年蔡英文的造勢場合,完全看不到任何一面國旗,反倒是韓國瑜的造勢場合一片旗海飄揚。

也正是因為民進黨對外來者「外省人」的仇視,從1980年代末期到1990年代,台灣的民主化過程爆發一場又一場的激烈族群衝突。外來「中國」與本土「台灣」的對立衝突,直到2000年陳水扁上台才逐告消弭,同時陳水扁政府也透過教育課綱的修改與調整,讓台灣的主體意識自此向下紮根,年輕的世代從小就認為台灣就是自己的國家,台灣與中國互不隸屬,是兩個不同的國家,這也可視為民進黨第一波的中華民國「台灣化」。陳水扁更在2004年國慶演說首次提出「中華民國就是台灣,台灣就是中華民國」。他強調中華民國是主權獨立國家,國家主權屬於台灣兩千三百萬人民,台灣前途任何改變,只有兩千三百萬台灣人民才有權利決定。

民進黨第一波的中華民國「台灣化」,在2008年馬英九政府上台後宣告中斷,直到2012年總統大選才由蔡英文接棒,跟著陳水扁喊出同樣的「中華民國就是台灣,台灣就是中華民國」。無奈當時是「九二共識」聲勢的高點,蔡英文的中華民國「台灣化」也因此鎩羽而歸。

2016年蔡英文為了跨越總統大選的最後一哩路,蔡英文暫時捨棄了中華民國「台灣化」的路線,改而追隨國民黨的「維持現狀」路線。直到2020,進入第二任總統任期,蔡英文在沒有連任壓力的情況下下,又獲得習近平「一國兩制台灣方案」的助選,蔡英文重拾中華民國「台灣化」的大旗,並在2020大選獲得空前的勝利。

隨著台灣的民主化、人口的世代交替,台灣的主體意識在此次大選一躍成為主流民意,中華民國過往的「外來性」、「中國性」已逐漸淡去,只殘留下代表「一個中國」的中華民國憲法,並成為兩岸之間唯一的法理連結。

蔡英文若要真正完成中華民國「台灣化」的最後一哩路,勢必需要透過修憲的方式,把中華民國憲法的「中國性」摘除,去掉「統一」的字眼,並讓中華民國的主權領土範圍不再包括中國大陸地區,而只及於台、澎、金、馬。

但對蔡英文而言,修憲的代價太大了,這將是中共口中的「法理台獨」,將會觸碰到中共最高階的核心利益,即使是冒著與美國開戰的風險,中共也只能在別無選擇的情況下,直接對台動武。

所以,蔡英文的中華民國「台灣化」將會是一場寧靜的革命,在不更動憲法的情況下,默默告別「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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