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hoo論壇/戴發奎】4000億隻蝗蟲到犬貓會傳人的恐懼傳播學

戴 發奎
圖片來源: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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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冠病毒疫情從去年12月底爆發以來持續至今,期間不時穿插蝗災的消息,因為新冠肺炎疫情猛烈及時間過久,在人們只會聚焦一件最大事件習慣的狀況下,使得新聞性排名緊接其後的蝗蟲有機會長成酷斯拉。 

蝗災的報導大致如下「非洲多國遭遇25年來最嚴重的蝗災,總量超過3,600億隻」「蝗蟲瘋狂的吞噬著農作物,2,000萬人糧食告急」,就連具中國官方色彩的發言管道也幫著搧風點火。中國科訊微信公號發文說「蝗蟲來襲預警:4000億隻蝗蟲已經到達印度及巴基斯坦…距離中國只有一步之遙」、中共國際電視台(CGTN)聲稱「印巴邊境4,000億蝗蟲正向中國逼近,10萬鴨軍緊急集合,嚴陣以待。」。 

觀察類似事件處理手法是探索事情真相的方式之一,既然衛星可以拍到湖北武漢上空無論可能是燃燒屍體產生超乎尋常濃度的二氧化硫圖,或是因為經濟活動停止第一次見到超低的二氧化碳空污圖,衛星沒有理由拍不到或不去拍在巴基斯坦上空盤旋的那4,000億隻蝗蟲,始終沒有看到照片,就表示其中一定大有玄機。 

科普人都知道要了解一件事情的狀況須閱讀第一手訊息來源,也就是消息最原始的出處,例如這一次新冠疫情的可信度排序,也就是風險機率最的小機構或單位,依序是世界衛生組織、衛生福利部疾病管制署、良好口碑的專業垂直媒體、醫療領域在職著名專家、知名科普人。 

中國科訊微信公號隸屬於中科院文獻中心,從過往的經驗看中科院文獻中心所發布的訊息是值得信任,訊息來源等級僅次於世界級組織,屬於可信度很高的級別。中國科訊微信公號稱所引用的蝗蟲消息是來自於「聯合國糧食及農業組織」(FAO)。FAO屬於一級訊息來源,等同於聯合國的另一個組織「世界衛生組織」(WHO)。FAO指出「沙漠蝗群的數量與破壞力已達空前水準,威脅到該區域的糧食安全,再不採取相應措施阻止的話,待6月時,蝗蟲數量可能會增長500倍,等於是數以千兆隻。目前部分災區的確已達「Threat(威脅)」等級」,以致於所有的人對蝗蟲的種種報導都深信不疑。 

媒體都知道若不是自己記者或合作夥伴親身採訪到的新聞,為避免錯誤或規避日後責任,都會用引述的方式,時而用第三人稱方式報導,大多是直接採第一人稱口吻,常會令讀者以為是「聯合國糧食及農業組織」直接發布的訊息。在Google打上關鍵字「聯合國糧食及農業組織 蝗蟲」,出現出了357,000條訊息。倘若沒有第一手訊息來源,不管消息出處的可信度排序有多高,之後所有的訊息都有可能是假的。 

在這357,000條訊息當中果然找到了FAO為「沙漠蝗」設立的知識網站專區,不過這不是新聞網站,而是一個關於蝗蟲與糧食安全知識的專區。從專區裡的知識可看出大致就是近兩個月來蝗蟲報導的消息來源,「一平方公里大小容納8000萬隻成年蝗蟲的蝗群,一天的食物消耗量與3.5萬人的食物消耗量相當。」「從2020年初開始,全球沙漠蝗災情有惡化趨勢。埃塞俄比亞、索馬里和肯尼亞的情況尤其令人擔憂。那裡的沙漠蝗群數量龐大,流動性很強,正在破壞當地的糧食作物和草料。」 

於是有人依據FAO對沙漠蝗的研究「一平方公里大小面積可以容納1.5億隻蝗蟲」乘上2,400平方公里的棲息地(美聯社的數據),得出3,600億至4,000億隻蝗蟲的想像,以及可能已經吃掉了2,000萬人糧食這些訊息。不能說這些人不對,這就和一些理財專家的廣告用語「只要每天少喝一杯咖啡, 退休後就能多出一千萬。」一般,忽略所有可能影響因子取得最優化值。

加上不少新聞媒介推波助瀾,這其中包括英國每日快報及中國大陸央視,連有些台灣學者專家也在對蝗蟲可能越過台灣海峽向政府做出因應建議,堪稱現代版的烽火戲諸侯,各家媒體成了點火的周幽王,只是不知道這哈哈大笑的褒姒到底是誰,想必絕對不是犬戎。 

同樣的事情也發生在新冠疫情上,當有醫生在貓狗身上驗出微弱新冠病毒的消息一傳出,立即有人將其解讀成貓狗是另一個蝙蝠,會將病毒傳染給人類,人們沒有想到貓狗只是有生命的扶梯把手,都只是被病毒污染,不是真的活體宿主,在恐懼作祟的心理下讓一堆貓狗慘遭丟棄甚至屠殺。 

從近兩個月的4000億隻蝗蟲到犬貓是病毒新宿主報導可以發現,儘管漏洞百出及離譜,只要加上「恐懼」元素,就會使人相信。與此同時,除了供人們茶餘飯後閒嗑牙的娛樂新聞,新聞媒介及新聞工作者在新聞傳播活動中是不是更應該比一般人嚴謹,善盡查證責任與具備基本邏輯判斷能力,才不會同時身兼傳播錯誤訊息的啦啦隊隊長與甩責任鍋子的比賽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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