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hoo 520特輯】一例一休全面失控 執政者也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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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勞工反剝削大遊行(圖片來源:AP)
五一勞工反剝削大遊行(圖片來源:AP)

特約記者/趙子雲

想討好勞工卻搞得三輸 勞動部長透口風 修法有望

「《勞基法》新制讓全國上下一團亂」,民進黨立委林岱樺曾如此表示。根據Yahoo !奇摩新聞最新民調顯示,不分男女老幼、藍綠、勞資、白領上班族或是藍領勞工,對一例一休的不滿意度皆飆高至65.2%,連當年投票給小英總統的選民,也有近五成八不滿一例一休政策;而且,認為一例一休應列為優先調整的政策,竟成為台灣社會全民共識。

Yahoo 520大調查結果顯示,一例一休、兩岸關係、年金改革是民眾最不滿意政策前三名。(點圖可放大)

Yahoo 520大調查結果顯示,服務業對於一例一休不滿意度最高。(點圖可放大)
任誰也沒想到,去年總統大選民進黨承諾「回復勞工七天國定假日」,而拿到勞工選票,才不過一年光陰,竟衍生出一例一休修法爭議;而今,不僅勞資雙輸,甚至成為政治的燙手山芋,民進黨執政的隱憂。

Yahoo 520大調查結果顯示,解決一例一休爭議、食安管理、年金改革是民眾認為最應該優先推動政策前三名。(點圖可放大)

一例一休新制已然衝擊、改變每一個人的日常生活,不僅帶動物價全面上漲,在餐廳上、公車上、同學會上、乃至小學生的聯絡簿上,人民生活世界都充斥著一例一休⋯⋯

「跑行程被K得滿頭包,」民進黨籍立委黃秀芳日前表示,受限於《勞基法》現有每月加班工時46小時上限,很多勞工反映無法加班賺錢。南投縣長林明溱三月開第一槍,指示研議,「南投縣能否不施行一例一休」,此舉讓他民意支持度大攀升。林明溱5月8日也表示,南投將研擬自治條例,內容包括加班費一律為日薪的1.5倍、加班總量、彈性工時的行業等,預計6月底送入議會審查,若通過就將成為全台第一個使用自治條例的縣市。對此,勞動部回應,若自治條例內容違反《勞基法》一定無效。

【無班可加收入減 兼差打工更過勞】

「媽媽說最近什麼東西都變得好貴,爸爸說因為一例一休的關係,我不懂,我只知道現在日子越來越苦,快要沒有飯吃了。」這是宜蘭龍潭國小一名小學生聯絡簿的日記。如此童言童語,全國人民都能感同深受,正反映一例一休對基層家庭的衝擊。

去年底立法院完成一例一休《勞基法》修法,明定勞工七天中要有一天例假,一天休息日。為了不使雇主在休息日請勞工加班,還設計將休息日加班費採「做一進四、做五進八」,前2小時加乘1.33倍,第3個小時起加乘1.67倍,希望「以價制量」;而休息日加班工時之計算,《勞基法》明訂須比照「做一進四、做五進八」方式,計入每月延長工時。另外,《勞基法》還明訂特休假由勞工排定之,未休完特休假到結算須折現。

最諷刺的是,這項執政黨原本想討好勞工的立法,竟全面失控,產生了執政者和立法者非預期的後果:因休息日加班費太過昂貴,很多勞工竟無班可加,導致薪資倒退;或者,勞工必須找第二份工作,要到別家公司兼差打工,反而更過勞。勞工反而成為最大受害者。

【富人不知窮人飢 好意卻變惡政】

「這對於長工時、低薪勞工,衝擊更大,」文化大學勞研所副教授李健鴻曾憂心地說,本來就有一群底層勞工是靠長工時來換取溫飽,一旦無法賺取溫飽,馬上就會陷入貧窮。

「時機不成熟,富人不知窮人飢,好意變惡政」,前立委沈富雄在臉書上發文感慨指出,這正是一例一休的真正問題。他還說,政府不能改善低薪,卻拿掉低薪的工作機會,「猶如病之不除卻餵以補藥,勞苦大眾無福消受也」。

一例一休新制上路後,行政院長林全曾說,「漲價是必然」;休息日加班費不僅昂貴,且十分複雜,因此,官員也說,「勞工沒有班可加,恐怕也是必然」。

官員舉例來說,餐廳服務生在休息日加班,因客人用餐晚,致晚20分鐘打烊,該名員工只因這多出20分鐘,加班費計算就直接跳到12小時,因此,雇主乾脆在休息日改請部分工時人力。

【沈富雄籲政府:多聽底層勞工聲音】

一例一休新制,昂貴加班費讓很多老闆索性休息日不做生意了,雇主只是減少營收,一般消費大眾則增加不便,這些都是可以忍受的代價;沈富雄說,只有低所得勞工無法以休假換取收入,才是政府必須正視的後果。他呼籲政府,「請多傾聽底層勞工的聲音,不能完全倒向建制派裡已經周休二日勞團的訴求」。

還有,原本有不少民間企業(如外商)勞動條件高於「勞基法」,但因一例一休新制大幅調高休息日加班費,考量人事成本,致這些企業紛紛調降勞動條件,勞工莫名奇妙成為倒楣者。

舉例來說,很多公司與勞工談定年薪是保障14個月月薪,亦即其中2個月為年終獎金,長年來勞動部認定14個月薪為勞工實質薪資,在一例一休新制上路後,將會以此作為計算休息日加班費的基準,墊高了加班費,因此很多公司紛紛藉機與勞工重簽勞動契約,或是改變薪資制度,不再保障14個月月薪。

無形中,一例一休新制也在勞資關係中添加了一分疙瘩。

【勞動部長也坦言 勞資關係變緊張】

「有感受到勞資關係變得緊張,」勞動部長林美珠日前坦言。一位工商大老舉他與司機的例子,一例一休新制上路後,休息日要不要請司機出勤,讓他在心中多了「一分掙扎」。

老闆心想,休息請司機出勤,他是否願意?會不會違法?但掐掐手指,會覺得加班費突然變得有點貴⋯⋯;若不請他出勤,司機是否也會想說,「老闆怎麼這麼小器?」司機在心裡也會想,老闆是不是會請我出勤?讓我賺加班費?因為勞工有其權益,司機對出勤的工時和工資是有期待的。

勞資雙方的「掙扎」都是沒說出口,彼此猜測。因一例一休,讓勞資雙方變得些許「尷尬」。

休息日加班費大幅調高,不是只有加班費問題,進而意外牽動勞資敏感神經,讓勞資關係 變得有點緊張。

一位只有數名技術性員工的中小企業主說,因工作有淡旺季,旺季時要交貨,工時長,但淡季時則多休息,他自認給員工不錯薪水,公司有賺錢也分紅,勞資關係原本相安無事;但是一例一休新制上路後,「旺季加班不知勞工是否會計較?而如果不計算加班費,員工是否會去告雇主?」這位老闆大吐苦水,「我是否要請一個小妹每天盯員工工作多少小時?」

【林美珠:於民有利 朝令夕改也無妨】

親民黨籍立委周陳秀霞表示,一例一休是三輸,「非常失敗的修法」,她質詢林美珠時說,「政策有錯,朝令夕改也無妨,只要是對全民有利」。

為緩和民間對一例一休反彈,勞動部規畫了「宣導期」、「輔導期」、「勞檢期」三階段實施,今年七月一日將進入勞檢期。對於是否再次修改勞基法,林美珠已透露,勞動部六月底將會表態,也一定會重視勞資衡平。

然而,再次啟動修法,如何修、是否引發新風暴,是否能夠補破網,是否能就此化解如滾雪球般累積的一例一休的民怨,挽回民調頹勢,都還是未定之天。

一個執政者原本想討好勞工、對付慣老闆的政策,卻因脫離現實,脫離市場法則、缺乏勞資協商與勞資衡平考量,不僅勞工受害,好老闆和績優公司也無所適從,最後,民怨還燒上身。

「一隻鼈,可以刣到鮮血淋漓,一項德政,可以攪得天怒人怨」,沈富雄在臉書上如此為「一例一休」下註腳。所有政客應為之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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