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在「抗疫」聲中訪問印度

美麗島 電子報
圖片來源:中央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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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全球對抗新冠肺炎疫情蔓延聲中,美國總統川普於2月24至25日,對印度進行了兩天的短暫訪問。印度是南亞大國,也是美國印太戰略的核心要角,但川普上任後,居然拖到現在才決定前往訪問,這就意味著美印關係和地區國際關係的複雜性。川普此行的主要目的,如同他與印度總理莫迪發表的《聯合聲明》所說,是要建立兩國的「全球全面戰略夥伴關係」,其中包括雙方在國防安全、反恐、打擊人口販賣與販毒、貿易和投資、能源及人文交流等方面的合作。

川普在印度訪問期間沒有提到中共,但外界普遍認為,正是因為美印都認為在印太地區共同面臨來自中共的威脅,才會推動雙方關係的發展。在川莫兩人發表的《聯合聲明》中強調:「美國和印度之間的密切夥伴關係對於自由、開放、包容、和平與繁榮的印度太平洋地區至關重要。」川普任內提印太戰略,一個重要目標就是針對習近平的「一帶一路」倡議,有人還把它形容為「亞洲小北約」。

根據中共商務部的數據顯示,中國大陸企業在2019年前11個月,就簽署了近1,280億美元的「一帶一路」項目合約,比2018年同期增長41%。美國擔心中共此舉是意圖在全球建立一個國家集團,成員國不僅從中購買中國大陸的商品,並且傾向複製中共的威權政治體制。中美近年來在國家安全和科技方面產生的許多爭端,都與中共的「一帶一路」倡議有關。

中共在南亞推進「一帶一路」倡議,也讓印度感到疑懼。印度和巴基斯坦長期存有宗教和領土爭議,中共設計的「中巴經濟走廊」,被視為「一帶一路」的旗艦項目。走廊打通後連接新疆至印度洋,可拓寬多條貿易路線,並能使中東石油經巴基斯坦油管送往中國大陸,不必經馬六甲海峽,鞏固中共能源安全,也強化了中巴關係。有鑑於此,川莫在《聯合聲明》中表示,兩國將繼續致力於提供「持續的、透明的、高質量的基礎設施建設項目。」

其次,川普此行透過軍售創造商機,雙方簽署價值逾30億美元之國防產品採購協定,印度向美採購AH-64E 型阿帕契(Apache)攻擊直升機和MH-60R型直升機。傳統上,印度的武器供應商是俄羅斯,但近年來印度與美國的國防交易日漸增長,自2007年以來,印度向美國購買國防設備的支出高達170億美元。

針對美方關注的5G網路議題,川普與莫迪亦討論如何確保5G網路安全。川普表示,5G技術應該是實現「自由、進步與繁榮的工具,而不應該成為壓迫和審查的手段。」有媒體解讀,川普的講話顯然是在對印度施壓,不要使用華為的技術進行網路建設。印度尚未就5G的建設做出最後決定,但已允許華為進行首批網路試驗。

今(2020)年適逢美國大選,川普當然不會放棄運用他的首次印度之行,爭取美國境內將近450萬的美籍印裔選票。然而美國智庫「布魯金斯學會」(Brookings Institution)印度專案主任麥丹(Tanvi Madan)認為,與其認為川普希望借此爭取美籍印裔選民,不如說他希望借由這個機會,展現他是受尊敬的世界領袖。我認為這對於川普可能更具重要意義,因為包括印度在內,亞洲許多國家對於美國領導角色的可信度已產生疑慮。

至於印度總理莫迪,則被視為一名強烈的民族主義者,他於2014年出任總理後,即力圖提升印度國際地位,並大力推動內部現代化工作。因此,深化美印夥伴關係有助達成其目標,但莫迪面對的主要困難有四:

第一,貿易爭端仍是美印兩國當前最棘手的一個問題。川普政府多次公開指責印度是世界上關稅最高的國家之一,並不斷要求減少與印度的貿易逆差。川普於2019年6月5日取消予印度的貿易優惠待遇後,印度隨即在6月15日採報復手段,對自美進口的鋼鐵、蘋果、杏仁等二十八項商品,大幅加徵關稅。外界預期,在中美完成第一階段貿易協議後,川普此次訪印也會與莫迪簽訂協議,但川普承認在11月美國大選前,都無法達成這個目標;

第二,如麥丹指出,美印利益趨同不代表印度會與美結盟共同對付中共;印度盼美中有競爭,但不希望美中出現貿易等形式之戰爭,因會造成區域動盪。中美都期盼印度選邊站,但莫迪不願做出選擇,認為印度可以在中美競爭中獲取利益;

第三,印美加強關係必須顧及俄羅斯的感受。相較印美關係,印俄之間並無重大政治分歧。俄國支持印度在喀什米爾領土爭議的立場,而川普雖多次表達欲擔任印巴喀什米爾爭議的協調人,但皆遭莫迪政府拒絕。川普此行公開談及美巴友好關係,令在座主人感到一陣錯愕。印俄合作不但牽制中共崛起,並可抗衡西方。近年來俄國持續深耕印度軍火市場,印度目前裝備有Mi-17直升機、Su-30MKI戰鬥機,以及T-90S坦克等大量俄式軍事裝備;另有價值50億美元之S-400型防空飛彈系統軍購,也已開始生產,預計於2025年交付印度。重要的是,印俄軍事技術合作,已逐步開展到軍事研究的層面;

第四,莫迪本人目前正面臨政治動亂和經濟成長減速的困境。印度中央統計局預估,印度2019年4月到2020年3月底的財政年度GDP成長為5.0%,是近十一年以來最低的財政年度GDP成長率。就在莫迪動員十萬群眾歡迎川普來訪的時刻,支持《公民法修正案》(The Citizenship Amendment Act)的印度教徒,與持反對意見的穆斯林,在各地爆發嚴重衝突。莫迪對內自顧不暇,難在對美關係上有所突破。

綜上所述,川普這次的印度之行,形式意義應大於實質意義。

【作者 趙春山/淡江大學中國大陸研究所榮譽教授;亞太和平研究基金會、遠景基金會首席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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