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hoo論壇/嚴震生】愛荷華州民主黨初選計票延遲的省思

嚴震生政治大學國際關係研究中心美歐所研究員
嚴 震生
圖片來源:Getty im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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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為政治大學國際關係研究中心研究員 

美國2020年總統初選在2月3日於愛荷華州展開,由於共和黨的川普為現任總統,黨內僅有微弱的挑戰,不足成氣候,因此重點在於民主黨究竟誰能勝出,帶著勢頭(momentum)到下一站的新罕布什爾州,誰又因為表現不佳而無法說服金主募得足夠的競選經費,被迫要退出選舉。

此外,在21世紀的5次民主黨總統初選中,贏得愛荷華州的候選人最終都能獲得民主黨提名參選總統。由於今年投入民主黨初選的人數超過20多人,即是已經有10多人退出選舉,但基本上還是有11位仍持續在爭取提名,其中大約有7位還是有實力能夠獲得部分的黨代表,因此可以說是少有的春秋戰國群雄並起的局面。

愛荷華州的初選通昌大約就是兩、三位候選人獲得兩位數的支持度,過去40年間僅有一次是一位候選人、一次是四位候選人得到兩位數的支持。然而民主黨在2020年的愛荷華初選,竟然有五位候選人獲得兩位數的支持,分別是前印第安納州南灣市(South Bend)市長布提吉莒(Pete Buttigieg)、佛蒙特州聯邦參議員桑德斯(Bernie Sanders)、麻塞諸賽州聯邦參議員華倫(Elizabeth Warren)、前副總統拜登(Joe Biden)、及明尼蘇達州聯邦參議員克羅布查(Amy Klobuchar)五位。 

雖然我們知道有五位候選人獲得雙位數的支持,但這是在選完後兩天才獲得的確實數據,因此今年的頭條新聞並不是誰獲得勝利,而是整個計票過程出現的系統故障,延遲了開票的時間,讓當時看起來至少獲得四分之一的黨代表、且些微領先的布提吉莒在無法享有拔得頭籌的優勢及其所帶來勢頭的情況下,就得趕到下一站的新罕布什爾州準備辯論和進行競選活動。另外,在選民支持度小勝布提吉莒的桑德斯也同樣被剝奪了勝利的光環。 

全國民調領先、且知名度最高的副總統拜登僅獲得近16%的黨代表支持,落後布提吉莒及桑德斯各10個百分點,排名第四,他應該是愛荷華州初選的最大輸家。儘管愛荷華州的民主黨員結構原本就對拜登較為不利,(他強項的非洲裔選民在這個白人州的比例僅占5個百分點左右),但是以他的政治資歷和強調自己是最能夠擊敗川普的民主黨候選人之論述,照理來說,即使不能奪冠,至少應和領先者的差距在伯仲之間。

下一站的新罕布什爾和愛荷華選民結構類似,加上桑德斯和華倫兩位參議員分別來自鄰近的佛蒙特及麻塞諸賽兩州,有地利的優勢,因此拜登很難有所作為,他必須至少維持類似愛荷華州的支持度,然後希望在非洲裔較多的南卡羅來納州和有相當拉丁裔人口的內華達州重新出發,帶著氣勢進入三月初的超級星期二。 

愛荷華州民主黨初選計票出包,讓不少政治觀察家質疑這個州擔任美國第一個辦理總統初選的適當性。首先,愛荷華州的初選是採取黨團會議(caucus)的模式,就是有意願參與民主黨的黨員不是如大部分的初選一樣,僅需要投票即可。所謂的黨團會議是要這些黨員利用週一晚上的時間,到附近的學校或教堂進行投票及後續的選票分配討論。通常到場的黨員會先進行第一輪的投票,獲得超過15%門檻的候選人就可按比例分到相應的黨代表。如果某一候選人沒有獲得過門檻的票數,就以他支持者的第二選擇將票重新分配,此時這些候選人的支持者開始進行遊說,希望未過門檻候選人的支持者可以將其選票轉給自己心儀的候選人。

由於愛荷華的黨團會議的初選模式需要願意付出時間、政治性較強(committed)選民的積極參與,因此投票率不可能高。人口超過三百萬的愛荷華州有僅有兩百萬的合格選民,其中民主黨黨員約有60萬,在這此的黨團會議中,不到三成的17萬左右民主黨員投入當晚的初選。然而,這些有限的民主黨員卻能夠對誰贏得初選具有決定性的作用。由於民主黨的選民結構中少數族裔占相當高的比例,又有年輕選民和自由派的支持,加上在都會區及郊區佔有優勢,而愛荷華州是個農業州,選民年紀較大,不能充分反映民主黨的支持民眾。此外,愛荷華州也不似隔壁美國縮影(microcosm)的伊利諾州有農業及製造業,且有大都會的芝加哥和許多郊區,第一個辦初選的州不應與印象中的美國有如此大的差距? 

儘管這次愛荷華州計票出現缺失,引發它擔任美國第一個初選州適當性的檢討聲浪,但個人認為愛荷華州仍然是美國總統第一個初選最適合的州。原因無它,愛荷華州小規模的人口和面積,讓資源有限的候選人可以花較長的時間,穿梭各個鄉鎮、與相當比例的選民進行對談。若是在人口近四千萬的加州開始,或是全國性的初選,單是廣告費就是天文數字,僅有億萬富豪才能負擔。

反之,缺乏知名度或是資源的候選人卻可以透過愛荷華州的初選,打響名號並在看好度提高後,獲得政治捐款,以延續未來的競選道路。若沒有愛荷華州的初選,許多辯才無礙、有政策願景的候選人可能因知名度不足,而無法和資歷豐富、資源無限的全國性政治人物競爭,這對民主政治的運作並不公平。最後,愛荷華州這次計票雖然出包,但基本上它在政治運作上長期是相當清明乾淨的,若是轉到伊利諾這個美國縮影的中西部鄰州辦理,單是芝加哥過去惡名昭彰的政治運作,就讓選民難以放心,因此儘管出錯,還是交給簡樸的愛荷華州擔任第一棒比較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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